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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滴血测癌症”是骗局,还是改变世界?“女版乔布斯”开庭在即,主要看点抢先看

作者:半夏|2021年09月08日| 浏览:923

目前大部分癌症检测手段费时、费力、费钱,如果仅需取少量血就能检测数种、数十种癌症的方法,你会选择吗?甚至这个方法只需要几十块钱呢?

这个美好的设想就是“一滴血测癌症”

有着“女版乔布斯”之称的伊丽莎白·霍姆斯(Elizabeth Holmes),也许是这个设想最坚定不移的拥趸者。而这位曾经的“天才少女”,却因为这一美好设想引发的“坏血事件”,正在锒铛入狱的边缘疯狂徘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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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坏血事件”是“安然事件(the Enron Incident)”之后美国规模最大的企业欺诈案件。《纽约时报》评论,“这是一出硅谷的傲慢、野心和欺骗的传奇”。

而纵观伊丽莎白的履历,也是一出传奇:19岁斯坦福大学辍学、初创公司市值高达90亿美元、全球政商界的一众大佬纷纷为她站台、各大知名媒体争相报道……巅峰时期的伊丽莎白,曾跻身“全美四百大富豪榜”、入选“影响全球的百大人物”、被评选为“年度商业家”、被报道为“下一个乔布斯”或是“下一个比尔·盖茨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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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仅仅是在次年,她又被称作为世上最让人失望的领导者”,资产估值从45亿美元更新为一文不值。她推出的“革命性血液检测设备”,号称仅通过指尖采血就能完成几百项血液检测项目,最终被揭露只是能检测几项血液指标的鸡肋产品,她成为了硅谷最大骗局的主角,更极可能因此面临炼狱之灾。

在数年的一再推迟之后,伊丽莎白终于面临正式审判。

8月31日,陪审团遴选启动,伊丽莎白出现在了法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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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7日,开庭辩论即将举行。审判预计将会持续约3个月。伊丽莎白面临2项串谋欺诈投资人和患者(conspiracy to defraud investors and patients)和10项电信欺诈(wire fraud)的指控,来自她创立的血液检测公司Theranos的相关业务,每项罪名的最高刑期是20年。

Elizabeth Holmes

案件审判的主要看点

“一滴血测癌症”的技术是真是假?

2016年8月1日,Theranos已被曝光、估值暴跌、投资人纷纷离场但公司尚未宣布破产。这一天,伊丽莎白展示了一种新的下一代血液检测设备,同样可在诊断实验室或医生办公室的桌面上进行血液检测,但并没有运行Theranos宣称的此前技术可以处理的许多检测。更重要的是,新设备与针头一起使用,而不是作为最大卖点的指尖设备。

由此引出来的问题是:是否真的存在所谓的Theranos技术,它曾经发挥过作用吗?或者Theranos只是将血液样本进行简单稀释,然后在已有的诊断设备(例如西门子制造的)运行?如果并不存在所谓的Theranos技术,Theranos又是如何骗过如此多人、甚至提供血液检测结果(虽然有时非常不可靠,但却并不总是错误的)?

各界大咖为何纷纷为其站台?

Theranos前董事会成员包括多位美国军方和政界高级官员、顶级法律人士及多位商界大佬。伊丽莎白是如何说服如此多的知名投资人和顾问支持?这个问题一直是个未解之谜。

伊丽莎白的父母曾是高级公务员、拥有深厚的人脉,她显然是利用了这种关联关系,但并不足以到此程度。随着审判进行,相关证词有可能进一步揭露她如此令人信服的背后原因。

伊丽莎白是天才,还是骗子?

炒作是初创企业的一部分。然而,创始人应有一条不能跨越的线。当然,精明的投资者应该能够想到他们会被忽悠得团团转,但是直接对他们撒谎仍然是不合法的。

关键问题将会在于,检控官可以多少次地证明伊丽莎白故意提供她明知是错误的信息。

律师团队怎么自辩才能让伊丽莎白脱身?

伊丽莎白的律师面临着一场艰苦的斗争。检控官显然可以轻而易举证明她的不诚实,因为她在Theranos设备明显没有发挥作用的情况下仍宣称有作用。辩方的任务将是坚称,在讲述明显不真实的事时,伊丽莎白无意欺骗任何人。此前,伊丽莎白的律师就曾暗示,她真的相信公司设备的效能,只是在推广中使用了“硅谷标准的夸大其词”(此处硅谷集体躺枪)。

伊丽莎白的律师还称,在与前男友、Theranos前总裁兼首席运营官拉梅什的恋情中,伊丽莎白遭受了心理、情感和性虐待,她的精神状态也让她不可能故意欺骗他人。另外,即便伊丽莎白的律师决定不采取精神状态辩护,也开始尝试将欺诈的责任归咎于拉梅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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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任拉梅什为何频繁被提及?

控方最初的起诉书中,伊丽莎白和拉梅什被一起列为被告。但是2020年,法院决定对两人进行单独审判。

拉梅什的审判定于2022年1月开始,这使得伊丽莎白更容易通过责任转移来进行辩护。拉梅什也很可能会玩责任转嫁的游戏,但是如果他被伊丽莎白的辩护中伤,公众对这个著名的沉默人士的认知提高,就可能会使得第二场审判变得更加复杂化。

从未展示真实声线的伊丽莎白会出庭作证吗?

几个月来,法律专家一直认为伊丽莎白不太可能出席辩护,因为风险几乎肯定超过益处。但是,如果她的律师决定采取精神状态辩护,那么她就极可能需要出庭就拉梅什涉嫌虐待作证。

如果伊丽莎白选择出庭作证,那么公众就很可能有机会第一次听到她自然说话的真实声音。因为据前同事所说,伊丽莎白独特的男中音其实是一种伪装(这种说法曾经被她的家人在采访中否定)。

Elizabeth Holmes

伊丽莎白的传奇人生

伊丽莎白出生于1984年,现年也不过37岁。她目前为止的短暂人生,可划分为“天才少女”、“女版乔布斯”和“美国贾跃亭”三个阶段。

“天才少女”

伊丽莎白从小就表现出“天才”的特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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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7岁时,她想做一台时光旅行机并画下了详细的设计图纸。

  • 9岁时,她立志要成为一名亿万富翁,还要当总统夫人。

  • 再后来,她提出要改变世界,做一件“全人类从没有想过可以办到的事情”。

伊丽莎白学习成绩优异,自中学时代起一直保持着各科全A的成绩。

2002年,18岁的伊丽莎白被顶级名校斯坦福大学(Stanford University)录取并获得总统奖学金。她选择攻读当时十分火爆的化学工程专业,师从科研大牛、工程学院院长钱宁·罗伯逊(Channing Robertson)。还是大一新生的伊丽莎白就获得了钱宁的赏识,被破例允许进入实验室与博士生们一起工作。

2003年的大一暑假正值非典肆虐,伊丽莎白进入了新加坡基因组研究中心的实验室实习,负责从血液中检测SARS病毒。她认为,抽血进行血液检测的方式低效、繁琐,且对疼痛敏感的人来说非常不友好。

于是,从新加坡回到美国后,伊丽莎白花了五个日夜写出了自己的第一项专利:一个能实时监测身体状况的可穿戴设备。

而后,在钱宁的支持下,19岁的伊丽莎白成立了一家生物检测公司,命名为Theranos,也就是Therapy(治疗)和diagnosis(诊断)的组合,意在探索基于微量血液检测的实时治疗,即仅通过一滴血检测多项指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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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5月,伊丽莎白决定从斯坦福大学辍学,以便全身心地投入到血液检测新技术的研发中。这个决定得到了钱宁的支持,后者还亲自担任Theranos董事会顾问。

“女版乔布斯”

从前一阶段的人生故事里,我们似乎看到了乔布斯的成长轨迹。事实上,伊丽莎白就是乔布斯的忠实粉丝,在创业过程中处处以其为模版。

  • 公开场合出现的伊丽莎白,永远穿着同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休闲裤,正如乔布斯永远的黑色套头衫和牛仔裤。

  • 说话时,伊丽莎白会刻意模仿乔布斯深沉的男中音,第一次听到她声音的人甚至会怀疑这是伪造的。

  • 伊丽莎白还试图通过模仿乔布斯,树立起一个特立独行的怪人形象,这样的人设在硅谷是非常受欢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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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质上而言,“女版乔布斯”伊丽莎白与乔布斯最相似的,是他们都拥有的卓越营销能力。借助这种能力,伊丽莎白成功地塑造了个人品牌形象,由此获得了一众大佬为自己站台。

  • 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任命伊丽莎白为美国全球创业大使

  • 时任美国副总统、现任美国总统拜登参观Theranos实验室并称其为“未来实验室(the laboratory of the future)”

  • 前总统克林顿、马云曾经在论坛上与伊丽莎白侃侃而谈并称对项目表示乐观

Theranos董事会阵容也是异常豪华。

  • 军政界:两位美国前国务卿、前国防部长、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前任主席、前海军上将和前海军陆战队将军(几乎可以组成一个小型内阁了……)

  • 商界:传媒大亨鲁伯特·默多克(以投资眼光毒辣著称、似乎也无处不在)、甲骨文创始人拉里·埃里森、传奇创投家唐纳德·卢卡斯等

有趣的是,作为一家医疗科技领域的初创公司,其星光熠熠的董事会中,却没有任何一位拥有医药背景的人。

2014年,Theranos市值达到90亿美元,伊丽莎白本人拥有公司一大半的股票,身家突破50亿美元,成了史上最年轻的亿万女富豪。

“美国贾跃亭”

巅峰之后就是迅速坠落。

2015年,两次普利策新闻奖获得者、《华尔街日报》记者约翰·卡雷鲁(John Carryrou)在秘密调查之后,发表了一系列报告,揭露Theranos的血液检测结果不可靠,并且一直使用其他制造商生产的商用机器进行大部分测试。

随后,诉讼堆积如山,合作伙伴纷纷断绝关系。

2016年,美国FDA在调查后对Theranos发出警告。

2018 年9月,Theranos宣布解散。

人生比戏剧更精彩

实际上,早在2018年伊丽莎白就已被捕并遭起诉,但之后她被获准保释。此后,由于疫情、生子等原因,审判一再推迟,至今已近四年。

在接受调查、等待审判的日子里,伊丽莎白并没有闲着,她去结了个婚(新郎是麻省理工毕业的酒店业继承人)、还生了个娃(2019年7月出生的男宝宝)。

当然,媒体也没有闲着。

约翰·卡雷鲁将自己长达三年半的深入调查写成一本书:《坏血:一家硅谷初创公司的秘密和谎言(Bad Blood: Secrets and Lies in a Silicon Valley Startup)》,曾登上了美国各类图书榜单最佳,国内豆瓣评分高达8.8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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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BO据此拍了一部纪录片:《发明家:硅谷大放血(The Inventor: Out for Blood in Silicon Valley)》(这是直译,更优的翻译是《滴血成金》),获得了第72届美国编剧工会奖电影奖、最佳纪录片剧本,国内豆瓣评分7.8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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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这一事件,现实中还有很多有意思的点。

例如,最早曝光这一事件的,是Theranos董事之一、前国务卿乔治·舒尔茨的孙子泰勒·舒尔茨,而他毕业于斯坦福大学,算得上是伊丽莎白的学弟。

又如,伊丽莎白的父亲曾经是安然的副主席,虽然并未如安然主席、CEO那样被审判定罪,但也因为受到波及而破产。

伊丽莎白的超高知名度,甚至给陪审员的寻找都带来了挑战,因为要找到对她或案件没有成见的人非常困难。入选的陪审团成员要填写了数十页的调查问卷,列出了他们的媒体使用情况、医疗经历以及是否听说过伊丽莎白或看过她的TED演讲。

据说,“坏血事件”还将被搬上大银幕,伊丽莎白这一角色由“大表姐” 詹妮弗·劳伦斯出演,不知道能否演绎出这位传奇的“女版”乔布斯的精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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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结语 #

无论是《坏血》还是《滴血成金》,都没有采访到伊丽莎白本人。传闻《滴血成金》的导演和制片人曾花了几个小时,尝试说服伊丽莎白接受采访,但最终还是遭到了拒绝。

伊丽莎白只是留下这样的一句话:“当我们重新站起来,你就能看到成功的Theranos。”

曾经针对《华尔街日报》的长篇报道质疑,伊丽莎白这样回应:“这就是一个想要改变世界的人会遭遇的事情。他们先是说你疯了,然后开始打击你,而你最后却改变了世界。”

显然,伊丽莎白不太可能改变世界了,甚至有可能再也无法重新站起来。

然而,虽然《坏血》一书中将“坏血事件”描述为一场精心打造、价值近百亿美元的骗局,是一个毫无医学背景的斯坦福辍学生蒙骗住了一众美国政商界大佬,业内更被认同的观点是,伊丽莎白并不是一个想把融资款项据为己有的骗子,而是一个利用投资人的钱豪赌一场商业神话、最终不幸落败的赌徒。

她的结局将会如何?我们拭目以待!

 

本文仅供医学药学专业人士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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